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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吴大学附中校友、国学大师朱季海先生逝世
校友会 [2011/12/23]

   2011年12月21日晚九时三十分,东吴大学附中(1952年并入苏州中学)校友、被誉为中国最后的“大儒”、国学大师朱季海先生在苏州家中溘然辞世,享年96岁。
  朱季海生于1916年,名学浩。16岁时师从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,深为章太炎器重,称其为“千里驹”。1935年,章氏国学讲习所创办后,朱季海担任主讲人。1946年,朱季海曾在南京国史馆工作。传奇的他一生只任过2年半公职。20世纪90年代,曾为苏州铁道师范学院文学、历史、美术等专业的学科带头人指导讲学。有《楚辞解故》、《庄子故言》、《南齐书校议》、《南田画学》、《石涛画谱》等著作。2011年,朱季海先生的著作《初照楼文集》、《说苑校理》《新序校理》由中华书局出版,并在苏州举行首发座谈会。座谈会上他希望他的书能够一本接一本出版。他说:“万紫千红,无一不可爱。”“对于前人已经留下的东西,不可以少掉一颗种子”。

朱季海先生近照

朱季海先生旧照

青年时期朱季海

转:

朱季海:最后的国学大师

□高 琪

  人物 简介

  朱季海,生于1916年,名学浩。16岁时师从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,深为章太炎器重,称其为“千里驹”。1935年章氏国学讲习所创办后,朱季海担任主讲人。精通英、德、日、法语和训诂考证之学。1946年曾在南京国史馆工作。传奇的他一生只任过2年半公职。1949年在苏州第三中学教书。20世纪90年代,曾为苏州铁道师范学院文学、历史、美术等专业的学科带头人指导讲学。有 《楚辞解故》、《庄子故言》、《南齐书校议》、《南田画学》、《石涛画谱》 等著作。

  章太炎先生关门弟子

  朱季海先生是个传说。

  他是章太炎先生晚年在苏州收的弟子,被章太炎先生称为“千里驹”。1932年,章太炎先生应金松岑、李根源等邀请到苏州讲学,16岁的东吴大学附中学生朱学浩前去听课,由此成为章门弟子,成为黄侃、鲁迅、曹聚仁等人的同门。后来,章太炎先生帮他取的名字“季海”,被朱先生沿用至今。

  见到朱季海先生之前,常听人提起他。回忆起某年的一次琴会,人们会说,朱季海先生当时也来听琴了; 提到画展,人们也说,朱季海先生来看过。在大多数传说中,他是个怪癖的学究,深居简出,学问高深,瞧不起别人,清贫,固执;在另一些传说中,他又是个随和、率性的老人,喜欢松鹤楼,喜欢喝红酒兑橙汁,喜欢缅怀过去。

  几年前,常有人专程寻访到定慧寺巷双塔公园去等他,因为听说他常去那里喝茶。后来因为腿脚不便,他不去双塔了,每天只在观前街一带走动,有时去采芝斋楼上茶室,又有人专程到采芝斋等他,只为一睹这位奇人的风采,和他交谈几句。

  在观前街附近一幢陈旧的两层楼房中,记者见到了朱季海先生,这也是朱先生难得允许在他卧室兼书房中进行的一次采访。朱先生已经在这里住了近80年。当年,他就是从这里出发去东吴大学附中上学,在途中听说了章太炎先生来苏州上课的消息。三块大洋,两个星期课,但是能亲耳听到章先生的课,再贵也是值得的,有不少外地的中学老师背着行李,专程住到苏州来听课。父亲支持了朱季海三块大洋,这三块大洋改变了他的命运。他从此追随章太炎先生,讲课、办杂志,1936年章先生去世后,又跟随师母汤国棃,担任章氏国学讲习所的主讲,在苏州上海两地讲学。汤国棃晚年曾经说过,“先生有些弟子徒有虚名,靠先生的招牌吃饭。倒是年纪最小的朱季海最用功,有真才实学,像个读书人。”

  只有在提起旧事时,朱先生才神采飞扬起来。比如流传广泛的关于“长官无目”的故事。1946年,在南京国史馆工作时,他看不惯一位擅长钻营的副馆长,副馆长背后说他“目无官长”,有人告诉了朱季海,朱季海一听,当即说,这是“长官无目”。

  “文革”后,匡亚明任南京大学校长时,曾有意聘请朱季海先生到南京任教。朱季海提出月薪200元,还有一个条件:每节课只讲20分钟。记者就这事的真伪询问朱先生,朱先生说,我讲课没有一点水分,20分钟抵得上别人一节课。不少想聘请朱季海先生的单位,都因为难以答应这类条件而作罢。

  都说朱季海先生性格怪癖,骂起人来不留情面,但是当记者就前些年沸沸扬扬的文怀沙公案询问朱先生时,朱先生却不肯批评,似乎还帮文说了两句话。学者李辉公开质疑文怀沙年龄和经历造假,怀疑文自称章太炎弟子的说法。朱季海先生说,文怀沙确实在苏州听过章先生的课,至于年龄,他说,年龄有什么关系呢。

  朱季海的《楚辞解故》,被学术界目为“天书”。朱先生竟然说,中华书局出的这本书是不全的。他说编辑来拿书稿的时候,他顺手从地板上把书稿捡起来交给对方,结果编辑走了以后,他才发现第三辑中还剩下一沓,因此《楚辞解故》的第三部分是残缺的。

  老屋经过维修,已不大看得出旧貌。从外观看,应该是一幢民国时期建的洋楼,朱先生住的是东边一部分,西边一半已被朱先生的兄弟一家卖掉。高高的木楼梯通向楼上朱先生的房间,96岁的老人,每天仍能拄着拐杖上下楼梯。朱老的卧室兼做书斋,陈设简陋,只有一张小床和简单的桌椅书架,到处堆着书。因为朝东,太阳出得早,这间房被朱老称为“初照楼”,他心目中自己的文集,也叫做《初照楼文集》。

  朱季海先生和他的夫人、大女儿以及儿子一家住在这座至少有80年历史的房子里。他除了担任顾问的一点补贴,几乎没有生活来源,多年来是在刺绣研究所工作的夫人养家。朱季海的夫人是一位朴实善良的妇女,也已90岁,仍然操持家务。回忆起当年从苏州城外农村嫁到朱家的情景,她说,当时媒人说,朱家是读书人,家里有房产,还说嫁过来之后公公可以教她念书。但是嫁过来之后,念书的事就不提了,常常为家务缠住,所认的字也是依靠她自己的勤奋,“拾在那里的”。后来朱先生常年不工作,幸而她自己有刺绣的手艺,得以维持一家的生计。

  朱季海先生有一个儿子、两个女儿。儿子和大女儿一直和朱先生夫妇一起生活。儿子朱广明虽然是位普通工人,但是爱读书,曾当选苏州市藏书家,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堆满书籍。但是朱季海并未因此和儿子亲近,甚至说,“不是从新华书店买几本书回来就算是藏书家的”。对父亲的事,儿子从来不置一词。

  朱先生不接电话,不和人联络,和家人也没有交流。多年以来,他仿佛生活在世界之外。但是有时他又显得很随和。他对记者说,有位南大教法语的老师想来看我,写信来,但是因为没有人介绍,觉得很冒昧。“其实这一点也不冒昧,想看我就来看我嘛。你们无论谁联系到他,叫他来看我。”

  就在采访过后的日子里,朱先生身体每况愈下。近日获悉,朱先生已卧病在床三个多月,他的夫人陆杏金也因病卧床了,日常生活都由儿子、女儿们料理,家里人的“生物钟”也因此打乱。朱先生的儿子朱广明常常半夜起来服侍父亲,自己的病也无暇去看医生,因欠睡,朱广明显得更加疲惫。

  章先生讲两千字,我记两千字,一字不差

  苏周刊:能不能介绍一下当年您追随章太炎先生的情况?

  朱季海:我十六岁师从太炎先生。大概是上初二,太炎先生到苏州来上课。我当时走读,住在观前,到天赐庄上课。早晨从家里出去,中午从学校走到望星桥,吃顿便饭,吃了饭后回学校上课,晚上回家吃。有一天中午在饭店里听说章先生要来讲学,就报了名。先在体育场旁边,律师公会,有两间屋子,有讲台,有黑板。听课的多数是中学教师,全国各地都有人来。开了两个礼拜课。章先生讲《尚书》,4个人写黑板,章先生都不满意,后来他们把我叫台上去了。他讲课都是背出来的,章先生讲好,我笔也放下来了,他讲两千字,我记两千字,一字不差。章先生跟李根源说,只有某人(指朱季海)记的一字不错。后来就办杂志,《国学商兑》,我就是编辑之一。后来叫《国学论衡》,第一期叫《国学商兑》。

  苏周刊:当时还有些什么印象深刻的事?

  朱季海:一开始金松岑、陈石遗、李根源三个人办国学会,他们三位请章先生到苏州讲学。陈衍(石遗)年纪比章先生大些,但是两个人谈话,起先我总觉得不对。陈先生尽管很有学问,但他是以诗出名的,年纪不小了,穿着打扮很不修边幅,不像个诗人。跟我们玩的那些人都是风流人物,无论西装中装都穿得很有样子的,我们初见陈衍,总觉得他不风不雅,他年纪比章先生大。光绪二十四年,陈衍入张之洞幕府里,章先生去还是他介绍的,可是对章先生非常礼貌非常恭敬,讲话的时候陈衍就是听,难得说几句。他们两个的称呼也让我觉得很惊奇,好像关系倒过来似的,章先生称他“石遗”,他称章先生“太炎先生”。

  苏周刊:您记忆中章先生是什么样一个人?

  朱季海:章先生头脑一概清楚,比谁都清楚。

  苏周刊:您和章先生后人有交往吗?

  朱季海:章先生两个儿子,章导和章奇,他们俩都对我很好。科技都不错的。章奇是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,当时希特勒失败了,美国派三个科学家去接收德国科技,章奇就是其中一个。

  中学时代,先后和蒋纬国、许国璋同学

  苏周刊:您是上海人?是什么时候到苏州的?

  朱季海:我是上海人,初一到苏州读书。先进东吴大学附属中学,后来读东吴大学。我初一转学到东吴附中,和蒋纬国同班,他当时叫蒋建镐。

  苏周刊:您对蒋纬国印象如何?

  朱季海:他很英俊,性格也不错。我们很要好的,但是与政治无关。他和母亲姚氏住在苏州。他家里很大一个房子,离东吴大学不远,晚上我们常去他家玩,在他家吃晚饭,无所不谈。刚进去的半年交往不多,后来很多空课,当时的教育制度不错,我到初二,国文免上。同学问老师,某人(指朱季海)作文怎么样。老师说,可以做你们老师。我是一年级下半年插班进去的,上半年还在上海。

  苏周刊:为什么到苏州插班?

  朱季海:我们家有个世交姓沈,现在我只记得他的号,叫凤楼。我父亲在江西九江当检察厅厅长的时候,沈先生是审判厅厅长,北伐军来了以后我父亲回到上海,沈先生到了苏州。我父亲到苏州看望老朋友,沈家的儿子沈起伟在东吴附中读书,我父亲后来也决定搬到苏州,我就和沈起伟一起读东吴附中。

  苏周刊:您到苏州就住在这里吗?

  朱季海:到苏州一开始跟一个熟人借的房子。初一暑假里,父亲买下了这个房子。寒假还回上海,住在中华路。我祖父一辈就住在上海。

  苏周刊:对东吴大学附属中学还有什么记忆?

  朱季海:初一的国文老师叫刘长茀,初二有一位毕先生,毕志飏。每次作文都有眉批,总批,当古人的文章一样读,现在的语文老师恐怕都看不懂。我中学就在东吴学报发表过文章,《墨子检漏义》。

  苏周刊:你们当时是写文言文吗?国文课都教文言吗?

  朱季海:写白话的也有,但是我从来就是写文言。教的课白话也有,但多数是文言。

  苏周刊:您的国学根底是怎么打下的?

  朱季海:从小就开始学,诗词文赋,小学就会了。我的家学嘛。我父亲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,以前去日本的,国文根底早就很好了。

  苏周刊:据说网上有资料把您父亲的名讳错当成了您的名字,您父亲的名讳是什么?

  朱季海:孔文,字书楼。出自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子贡问曰:“孔文子何以谓‘文’也?”子曰:“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,是以谓之‘文’也。”我父亲出过文集,《江州文钞》、《读史随笔》。

  苏周刊:据说您外语也很好。

  朱季海:我幼儿园就开始学英文。在九江上的是美国人办的幼儿园。小学在上海读的。我还记得北伐军到九江的时候,全城都出来欢迎,搭了台演出,可能仓促,没固定好,郭沫若在台上一捶桌子,台子塌了。

  许国璋也是我同学,他是高中插班来的。他那时候就喜欢英文,喜欢雪莱。我们常在一起谈论英国文学。我初二的时候,国文免上,英文免上,当时的英文老师叫许安之(译音),我们读的课文从初中到高中都上一套《英文津逮》,使用的测验从初中到高中都一样,结果我初一的考卷已经远远超过高中。

  苏周刊:您懂多少门语言?您是怎么学外语的?

  朱季海:大概十多种,多而不精。英语对话写文章都行,德法日可以阅读。外语很简单,在江西九江读幼儿园就学英语了。日语用不着学,我父亲就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,和黄兴、杨度同学,他们都是同盟会的。最后学的一门是梵文,我20岁第一次到北京,70多年前,教我梵文的是德国老师李华德,后来到印度去了,抗战前他在北大教梵文。我还学过藏文。

  苏周刊:后来您在东吴大学读什么专业?

  朱季海:本来要念物理系,但是后来念了化学系,当时东吴大学的化学不算落后。

  苏周刊:为什么没有念国文系?

  朱季海:当时想出国的。后来种种原因,没有去成。章师母不让我去。

在虎丘名人馆写过季海,这是我写的最后两个字

  苏周刊:您曾经在南京国史馆工作过?

  朱季海:日本投降以后,南京开办国史馆,我父亲的老朋友蔡光辉(继萍)把我介绍给国史馆馆长张继,当国史馆协修。那时候分特任、兼任、聘任,张继是特任,我是聘任。那时候也曾见过宋美龄,仪态大方。在国史馆工作两年,第三年他们撤到台湾。本来希望我一起去,但是话讲得不对,我不理会。当时他们说我字写得好,副馆长但焘(字植之)请我题扇面,我给他写了两句:“只愧白衣酬郑国,愿添半臂赞欧阳。”

  苏周刊:您长期没有正式工作,现在的生活来源是什么?上海古籍出版社、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都聘你当顾问,现在还是吗?

  朱季海:早就没有了。现在只有苏州博物馆给的600元,算是车马费。以前文管会、博物馆和各地都有聘请担任顾问什么的,最多的时候是九十年代。

  苏周刊:人家称您为国学大师,有人说您的学问深不可测,您对自己的学术造诣如何评价?

  朱季海:那不敢当,那是因为饶宗颐讲过。1984年,在武汉开会。我们在一个空军招待所,我一个学生给我安排好房间,饶宗颐从香港来,他来见我,一见面就谈,谈了关于古画鉴定的问题,他说谢稚柳怎么说怎么说,我说他说得不对,应该是这样,他一听,非常喜欢。回头又谈别的事情,我们谈了许多,话很短,但是每句话背后都可以做博士论文。就那次饶宗颐说,您是国学大师。隔了段时间,别人也跟着讲了。

  苏周刊:您怎么看待现代汉语?

  朱季海:现代汉语并不是一文不值,但是没有能够疏通证明,古往今来,这是怎么来的。拼音可以,语言符号可以。要彻底搞清语言学,问题多得很,王力哪里搞得清。

  苏周刊:现在能不能再出章太炎这样的大师?

  朱季海:现在非常需要,但是出不出。俞曲园,有吗?中国文化现在是沙漠。

  苏周刊:您怎么评价钱锺书这样学贯中西的学者?

  朱季海:钱锺书不错的,但他的主力不在这上面,这不能怪他。

  苏周刊:现在有一些把国学经典通俗化的书和电视节目,比如于丹说《论语》,反响很大,您了解吗?

  朱季海:我不知道。

  苏周刊:如果请您给中学生推荐几本国学的书,您推荐哪几本?

  朱季海:首先是《国学概论》,还有章先生讲学的东西。

  苏周刊:您的著作中,您觉得最有可能传之久远的是哪一本?

  朱季海:《楚辞解故》,一版再版。

  苏周刊:您过去的著作这些年很少重版,有出文集的计划吗?

  朱季海:北京中华书局有人来过,我给了三本书稿,可以出一套《初照楼文集》,到现在没消息。还有两本。

  苏周刊:现在还看书吗?看些什么书?

  朱季海:看,最近在看敦煌文学,《王梵志诗》、《云谣集》。中外古今都看,科学也看。有一点东西可看的,我都欢迎。

  苏周刊:还去书店吗?

  朱季海:不去了,这几年不去了。除了人家送给我看,我不看了。

  苏周刊:现在还写字吗?

  朱季海:我不写字了。2004年在虎丘名人馆写过“季海”两个字,就告别了,这是我写的最后两个字。

  苏周刊:您画画吗?

  朱季海:画过。水彩山水都画过,时间不长,不能算成就。自己画着玩。

  苏周刊:您认为现在的中国画如何?

  朱季海:脱节了。现在的国画不行,就像无源之水,没有来源。

  苏周刊:看电影吗?

  朱季海:好久不看了,最后一部看的是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。

  苏周刊:看电视吗?

  朱季海:不看。最后一次看电视是香港回归。

  感谢金凯帆、朱广明先生协助采访,照片除署名外,由朱季海之女朱广瑛提供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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